续命(二)
晚鸢的样貌出落的越发娇美动人,然而性子却还是那番的清冷,身边的人于她都是亲而不近的距离,从不曾让谁走进那方玲珑剔透的心扉,于是,她纤细的十指常年冰冷,令她的寂寞以最直观的方式流露给自己。茫茫人海中沉浮了这许久,终不曾有人令她温暖,大学四年,她始终只是一个感情的旁观者,冷眼看着同舍的女孩沉溺,迷失,欢喜忧伤。她们骄傲地站在青春的舞台上恣意地挥洒温情,做自己故事里的公主,灿烂而高贵的灼伤了晚鸢的眼睛。不是没有男子对他倾心,为她醉生梦死,也不是她生性冷漠,只是上苍吝啬,她的情早在灰暗的十六岁便已燃烧殆尽,换回的只是心中永远刺目的名字“木石矾”!
收拾了些时常穿着和不忍丢弃的衣物,便静静地离开了生活四年的地方,从来就没有停留的习惯,因为没有人值得她相伴,反而有些记忆让她必须不停地逃离。就要飞去北方那个有漫天飞雪的地方了,长春,并不像它的名字四季长春,只是个很冰冷的地方,如此矛盾也许是最适合她的地方,或许在那里她可以重新开始做一个温暖的女子吧。
并未向姑姑道别,虽是习惯了冷漠,却独独在面对姑姑是会流露内心真正的感受,感受世间的柔和美好,于是不忍看见姑姑再为她心疼落泪,用如同一个慈母般的眼神将她环绕,那样也许她会落泪,而眼泪已阔别许久,对放下的东西她总有种陌生的恐惧呵。在她内心深处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很久了,她对最近暂住在姑姑家的萧柔表姐芥蒂尚寸,不能释怀。
北方的夏天不似南方的灼热逼人,平添了几分舒爽的惬意,北方的女子虽没有江南女子的灵秀,却也气质出众,拿眼看去自有一番不同的千娇百媚,晚鸢无暇流连,依着地址寻到了她即将工作的杂志社。上司是个与她父亲一般年纪的人,对初出校园的她也一样的严肃,好在晚鸢的工作只是为杂志画插图,在她租的小屋里也能完成,所以只要按时交稿,其余时间不必时常对着上司的脸色。完成了一些例行的手续,领了近期的工作便匆匆告辞。她的上司木启豪凝视着她逐渐远去的落寞背影若有所思: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啊,面对她人生的第一个上司居然数个小时不曾露过一个笑脸哪怕是敷衍的,而且为何她的神韵如此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这般的眉眼呢 ?
抬起头望着并不算明澈的天空,木石矾一如既往地皱皱眉头苦笑地瞥瞥嘴角,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刚毅的下颌,英挺的眉梢却似乎藏了很多的故事,来长春已经很久了,从二十岁在挫败后学会坚强起,他就再没有回过那个南方的小城一直待在叔叔身边,平静地做着一个设计师,将年少时勾勒的童话一般的殿堂勾勒出来,闲时偶尔也来帮叔叔忙些,如同今天一般。只是即使睿智如木石矾也无法预见,他的一时闲适竟将尘封了数年的伤痛和回忆都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令他无力招架毫无准备,更无法料到,命运冥冥之中早已在三生石上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阅读续命(三))
KF.咖啡 @ 06月 1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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